中美从1979年建交开始,走到今天,有40多年的历史了。

属于打交道很久的两个国家。

在前面的30年,中美有过很多大事,南斯拉夫大使馆轰炸、台海军演、南海坠机等,但中美关系一直在曲折中发展。

其之所以能,概括下就是,美国对中有三大幻想:

1、 幻想中国能像苏联般被和平演变,成为民主国家

2、 幻想中国不会挑战美国霸主地位,反而有助于美国的全球统治

3、 幻想中国的经济发展有利于美国本身因此,即使美国国内一直有对中国的反对攻击言论,但前30年美国都能保持对华接触合作的主线不动摇。

而中国经过几十年的总结经验,则有两个以为。

1、 以为美国对华攻击声浪是周期性的美国大选的竞选者都会打中国牌拉票,因此大选前后美国对华讨论恶劣是正常,而不管谁入主白宫,都会因国内民生和国际合作而需要中国配合,所以美国对华政策都会步入正轨

这在前30年里几乎是屡试不爽的经验总结,因此上面养成了对美国反华见怪不怪的心理预期。

2、 以为中国随着经济发展也的确会走西方民主那一套这个是真的,改开后特别是苏联解体后,越来越多的上面人,觉得走社会主义是没有出路的,苏联都亡了。

很多中高层干部,以及社会各界精英,心里是认可接受美国那一套的。

比如中高层里,张五常给干部讲课时说:“世界上,马克思最蠢,马克思理论早已盖棺定论,我张五常不过是在马克思的棺材上再加几个钉子而已。”温也说过:“粉碎四人帮后,党虽然作出了关于解决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并实行改革开放,但“文革的错误和封建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清除”,“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经济体制改革就“不可能进行到底”,取得的成果可能得而复失。”

比如社会各界精英,冯仑的干爹是一个老红军,老红军当年为了闹革命杀了他养父,结果改开后也陷入迷茫,和这个群体打交道久的冯仑,一针见血的形容中国政治改革是一有规划另起炉灶:“社会转型,实际上就是新房子和旧房子之间的一个博弈。做决定困难在于什么时候让老房里的人,干脆一下全搬到新房里,但不至于搬的过程中,旧房子塌了。另一个决定就是旧房子把最后一根梁抽掉的时候,自己还能去管理新房子,别等最后的梁抽掉以后,新房里没你事儿,领导者思考的这个问题叫决策者的困境。”

中国改开前30多年,一度公知盛行,带路党横行。

从1979到2023,美国一共有多次对华大讨论。

最早的一次,也可能是最激烈的一次,就是中美建交前后的讨论。

尼克松面对苏联的咄咄逼人感到无力,想和中国联手,但阻力太大, 尼克松于是背着白宫国会,派心腹基辛格秘密访华,在1971年在伊朗偷偷摸摸坐飞机到北京谈判的。

中美建交是秘密接触秘密谈判,谈了好几年,等到尼克松谈的差不多了, 美国国内才知道有这事,然后疯狂讨论对华政策。

因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在那个年月的水火不相容,可想而知那时的论战风向如何。

74年尼克松因为水门事件被下台,中美建交几乎要失败,然后卡特总统上台,这个真正的和平主义者顶住国内压力,在79年和中国建交。

从71基辛格秘密访华,到79年正式建交,美国内部对华讨论十分激烈,是两任总统甩开官僚系统和各界压力,以一己之力推动的。

这个年代太久远了,一二手信息资料都很难找到出处,而且对我们当下借鉴不多,我这里就略提一笔。

第二次美国对华大讨论,是中国入世前,2001年前的大讨论。

那时候,美国最大的威胁苏联,已经没了,而中国改开20年已经积累了实力。

美国是一个很散漫自由国度,习惯给外部塑造一个主要竞争对手来凝聚团结内部,苏联解体没几年,亨廷顿就写出著作《文明的冲突和世界秩序的重建》,写了儒家文明的中国,民主的欧洲,伊斯兰形态的中东,在全球给美国物色下一个竞争对手。

那时候日本已经投降被收割,欧元区成立美国也搞了南斯拉夫战争搅局欧元,但欧洲意识形态和美国靠拢,美国无法大张旗鼓将欧洲定义为竞争对手。

苏联解体后,特别是96年中国台海军演差点想统一台湾,中国坚定捍卫自身国家主权利益,即使这个行为会撼动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这美国很不放心如此独立自主的中国,中美关系越来越差,美国国内盛行中国威胁论,一度要将中国锁定为主要竞争对手。

那时候美国国内对华最强硬的,是军工利益复合体和中小型实业集团。

前者好理解,他们不打仗就无法发财,中国那时候军事很弱却坚持维护自身台海利益,美国军方很想在东亚发战争财。

后者也好理解,在中国还没加入世贸前,美国就对中贸易赤字,很多逆差,美国大型实业可以搞全球化,吃中国红利,中小型实业只能被中国卷死,如果中国再成功入世,这帮人更没法混了。

这两派联合在一起,在中国申请入世和申请美国最惠国待遇前,发动了对华大讨论,并通过游说集团对国会进行游说。

甚至还有行为艺术,在国会前焚烧中国商品,说中国商品是一种生物入侵。

中国的策略很有效,联合美国内部亲华派,烧钱大打舆论战。

那时候美国亲华主要是华尔街和互联网新贵,这两个群体受益于中国开放,支持中国加入wto。

比如我们的老朋友比尔盖茨:“2001年,在美国国会一年一度对中国的最惠国待遇的马拉松争论中,微软中国与总部一起行动,组织一些人前往华盛顿,对摇摆不定的国会议员进行游说。微软还在美国最主要的媒体上,组织了八个版的评论,倡导美国政界支持中国的最惠国待遇。当年5月份,国会对中国最惠国待遇投票那一天,微软打出最后一张王牌,在《华盛顿邮报》上刊登了比尔·盖茨的一篇《清华大学联想》,是他在清华大学演讲时的一些感受。”

但是,华尔街和硅谷只能解决中小企业的反华,不能解决军方反华派。

毕竟,军方没有好处可捞啊。

于是,诡异的911发生了。

是的,911前,美国国内还在争论要不要把中国定义为主要竞争对手,911后,美国国内几乎一边倒的认为,恐怖主义和伊斯兰世界才是美国的主要竞争对手。

然后,美国深入中东了,打了十年治安战。

美国军方是越打越菜鸡,也是越打越富裕。

911事件,直接逆转了美国的那次对华大讨论,更直接让亲华无钱可佬的军方,在中东捞到了钱。

9月11日,恐袭爆发,12月11日,中国加入世贸。

而且,犹太人很聪明,01年前美国盛行中国威胁论,但在犹太人的操盘下,02年美国就刮起了中国崩溃论。

——2002年美国匹兹堡大学经济学教授托马斯·罗斯基在2000年发表了《中国GDP(国内生产总值)统计发生了什么?》一文。他通过研究中国各省市的经济统计资料,发现这些资料与中国国家统计局发表的数字有不相符合之处,因而提出了对中国统计数字的疑问。这篇文章刚发表时,并没有引起美国舆论界的注意。因为当时正是“中国威胁论”大行其道的时候,该理论的基础就是中国实力增长太快,会对世界造成威胁,而要证明“中国威胁论”,就需要肯定甚或夸大中国的统计数字。从这个角度上说,罗斯基是在质疑美国主流媒体当时流行的“中国威胁论”。罗斯基本人对此解释说,他自己只是个学者,不是政治家,他只是认为,中国的经济增长率没有“中国威胁论”者想象的那么高。

——罗斯基的观点本是学术界的一家之言。这在有“学术自由”的美国大学里是不足为奇的,而且当时他的观点并非主流,所以并没有受到重视。但是,风水轮流转,罗斯基的观点在被忽视一段时间后,突然变得身价百倍,成为西方媒体关注的热点。美国的《新闻周刊》、《商业周刊》,英国的《金融时报》、《经济学家》等西方主流媒体纷纷把他的观点重新炒作起来,其原因是西方舆论此时已经改变了风向。在“中国威胁论”并没有产生某些人预期的效果后,他们突然发现,罗斯基的观点符合他们的期望,即“中国的经济增长是虚假的”,“中国的经济即将崩溃”。

在这一背景下,种种怀疑中国经济增长的文章纷纷出笼,美国内部盛言“在某种程度上,中国作为经济大国的名声是建立在纯属虚假的基础上的”,“中国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大厦”

— 最极端的是美籍华裔律师章家敦2001年7月出版的《中国即将崩溃》一书。章家敦认为,中国四大国有银行的坏账“已经高到不能维持的地步”。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冲击下,中国的对外贸易将出现逆差,而且由于全球经济不景气,对中国的投资也会减少。其结论是,“与其说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还不如说中国正在崩溃”。他断言,“中国现行的政治和经济制度最多只能维持5年”,“中国的经济正在衰退,并开始崩溃,时间会在2008年中国举办奥运会之前,而不是之后”。

感谢犹太人送的911解决了美军强硬派,感谢犹太人设计的“中国崩溃论”解决了学界分歧,感觉犹太人的华尔街硅谷搞定了实业集团。

可以说,入世那次美国对华大讨论,是历次中最戏剧化的一次大讨论,突发转折,效果拉满。

前面两次对华大讨论,都是大的,后面这个,就比较小了。

第三次美国对华大讨论,是05年华盛顿共识vs北京共识。

背景交代:

为解决20世纪80年代绝大多数拉美国家所陷入的经济危机,1989年,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约翰·威廉姆森根据学者们的意见,执笔写了《华盛顿共识》。

主要是1、政治民主选举。2、金融开放主义。3、经济市场主义拉美学华盛顿共识搞经济搞政治,然后吗,拉美陷入经济危机政治动荡。

美国高盛公司中国顾问雷默于04年5月在英国思想库伦敦外交政策 中 心 发 表 了 一 篇 题 为 《 北 京 共 识 》 (The BeijingConsensus)的论文。

认为中国通过极其慎重的途径走向市场经济,成为既不认同计划经济,又不接受“华盛顿共识”,而是试图探索其他道路的发展中国家和转轨国家的可贵参照。雷默对北京共识的经验概括是:坚决进行革新和试验(如中国经济特区);坚持自主(如在亚洲金融危机中的立场、人民币汇率、台湾问题等);积累具有不对称力量的工具(如外汇储备)。

在这篇长文中,雷默对中国过去二十多年的发展经验作了一些总结,认为中国的经验在于渐进式的创新和实验。文章发表后,立即引起了中国的广泛兴趣。中国的一些媒体不仅对此作了广泛的报道,而且随意发挥,认为“北京共识”已经取代了很久以来在西方政界流传的“华盛顿共识”。更有人把“北京共识”描绘成中国崛起的“软力量”(soft power)。

高盛是比较亲华的,全球化既得利益者,但这个赞赏中国模式的北京共识,却在后续几年迎来论战。

讨论点有几个:

1、 华盛顿共识是否失败?北京共识是否成功?

2、 全球还有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后发国家谁?学美国的华盛顿共识还是中国的背景共识?

4、 北京共识如果是成功的,让中国有走自己路线的信心勇气,是否中国会局限止步于北京共识的模式,不再考虑进一步转型民主国家?

5、 中国是否会继北京公式化欧,向全球输出意识形态,输出北京模式,挑战美国在国际意识形态的统治地位?

05年那次讨论,主要就是这几点。

因为中国经济在入世后一日千里年年两位数的增速,而拉美陷入泥潭一蹶不振几十年,所以基本所有讨论者都认为,北京共识是成功的,华盛顿共识是失败的。

但美国各界乃至全球讨论的主流,还是人为北京共识只适合中国,不适合全球其他后发国家,并且依然认为,中国模式的北京共识持续不了多久,必然陷入崩溃。

欧美主导全球舆论权使然,以及中国崩溃论背后推手犹太人使然。

而且,当年中国内部也局限于学界讨论,官方没有下场,更没有主动对外输出北京共识,一来北京共识是高盛提出的解释权在西方那,不好直接拿来用,二来是我们涛哥还是韬光养晦,不对外搞输出意识形态。

不过说句实话,05年的北京共识论战还是很提振士气的,因为美国那边一下从中国威胁论转到中国崩溃论,西学东渐,搞的世纪初的中国即使年增两位数,内部也依然唱衰中国,好像中国第二年就要亡国经济危机了。

世纪初正好是互联网兴起的时代,天涯论坛,四大门户网站,到处可见中国崩溃论,那个知名的天涯论战,中国经济能否超过日本。

李子Lee

23-4-1209:24发布于北京来自微博网页版正在写东西,用到一个材料,忍不住先端上来大家同乐。

2005年,天涯论坛有一场争论。某人预言:2030年中国GDP将赶超日本。众人哄堂大笑,说这个穷小子刚吃饱饭没几天,就开始妄想狂了。中国赶超日本?异想天开嘛。

也有少数人支持这个人。但这些支持者也说,中国2030年超越日本,不是没可能,但年经济增长率要连续保持在 $7%$ 以上,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2005年,日本GDP是4.76万亿美元。这一年,中国GDP是2.05万亿美元,连日本的一半都不到。

2010年,中国GDP达到5.75万亿美元,日本是5.39万亿美元。中国超过日本。

到去年,2022年,中国GDP是18万亿美元,日本是4.23万亿美元,中国是日本的四倍多。两国经济总量已经不是同一水平,再做中日比较,已经没有意义。

这话题也就没人再提了。

连军刀这种乐观看好的人,也只敢预言中国gdp在2030年超越日本,根本没想到2010年我们就超越了,现在直接是日本的两倍。

只能说,中国崩溃论是犹太人为了逆转美国学界的反华阻力,结果西学东渐传进来,被一些人如获至宝当做流量密码学术密码,真是忽悠美国把中国也忽悠了。

05年的中美联动的共识论战,虽然在强大的惯性下没能在美国翻起什么水花,但难得的提振了下中国国内的信心士气。

第四次美国对华大讨论,则是g2模式的讨论。

g2讨论时间点和共识讨论相重合,主要脉络是:

中美“两国集团”的提法早在2004 年就已出现。是年底,美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弗雷德·伯格斯滕(C.FredBergsten)率先提出将中美“两国集团”作为美未来应着力培养的四组G2关系之一。这四组G2关系分别为:美- 欧盟、美-中、美- 日、美- 沙特。这可视为中美“两国集团”构想的发端。与此同时,美国内也有一些学者抱怨G7无能,呼吁美中日欧“四国集团”或中美“两国集团”取而代之。

2006年9月22日,美“彭博新闻社”发表专栏作家威廉·佩塞克《新世界经济秩序:中国 $+$ 美国 $=$ 两国集团》一文,文中引用美知名中国经济问题专家唐纳德·斯特拉斯海姆(DonaldHStraszheim)的观点称:“最重要的全球经济关系是美中两国集团”。

中美“两国集团”的提法经媒体传播,开始受到关注。此后,陆续又有媒体在炒作此概念。英国《金融时报》2007年5月23日发表一篇题为《G2崛起,中美孤立G7》的评论文章,指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正在进行的中美战略对话,很可能是未来主导全球经济事务的G2组织雏形”。

在中美“两国集团”的提法开始受关注的时候,“中美经济共生体”(Chimerica,或译为“中美国”)的概念也开始流行。2007年2月5日,哈佛商学院企业管理学教授尼尔·弗格森(NiallFerguson)和柏林自由大学经济史教授莫利兹·舒拉里克(MoritzSchularick)发表《“中美经济共生体”再认识》一文,认为当前世界经济最明显的特征不是流动性过剩或资产短缺,而是企业利润和实际利率水平间的差距,造成此现象的重要原因是“中美经济共生体”的高调崛起。该共生体集合了中国这一世界增长最快的新兴市场和美国这一全球金融业最发达的经济体两方之所长:美国精于企业管理、营销和金融,中国则擅长工程设计和制造;美国富有且追求享乐,中国虽穷但生活节俭;美国消费大量中国产小商品,且热衷于用房屋抵押借款消费,中国则更热衷于储蓄,将存款借给美国;美国满足了购物欲,中国则获得了就业机会。由此,中国创造了巨额贸易顺差,然后又立即借给美国。通过政府之手,这些盈余变成国债,中国降低了美长期利率。得益于低利率,美及相关国家的金融和房地产蓬勃发展。

2008年6 月,伯格斯滕在美《外交》杂志发表《平等的伙伴关系:华盛顿应如何应对中国的经济挑战?》一文,主张美中组成“两国集团”,“共享全球经济领导权”,并使中国在某种程度取代欧洲。时值第四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 SED)在美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召开,伯格斯滕的观点引起学界和政界广泛关注。6月19日,就在第四次SED闭幕第二天,美“对外关系委员会”(CFR)在纽约召开“如何应对中国对全球经济的挑战”媒体电话会,伯格斯滕在会上再次积极宣传其中美“两国集团”构想。

伯格斯滕认为,作为两个经济超级大国,美中应形成一个“非正式但目标明确”的集团,以有效而可持续的方式来共同管理全球经济,为全球经济的发展提供基础; SED是实现“两国集团”构想的“有益阶石”,但无法取得实质性成效,因为该机制是在现行经济体系框架内运作,而美国是该体系事实上的领导者,中国会认为美国试图“收编”而非真正想合作;把中国放在“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位置还不够,若想让中国负起更多责任,就必须让其成为真正的共同领导者。因此他建议SED机制应进一步升级为“领导世界经济秩序的两国集团格局”。

伯格斯滕的中美“两国集团”构想提出不久,以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为开端的金融海啸波及全球。一时间,有关中美“共管世界”和“两国集团”的话题在全球引起强烈反响。尼尔·弗格森认为,这场金融海啸的成因是美国这个经常项目赤字超过世界 $\mathrm{GDP1%}$ 的国家与石油出口国、日本和亚洲新兴市场等贸易盈余国家间存在的巨大失衡。其中,“中美经济共生体”——世界上最大的储蓄国与最大的消费国之间的伙伴关系是关键。他建议奥巴马总统就职第二天就召开“中美经济共生体G2会议”。

在2009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论坛主席施瓦布也积极倡导中美“两国集团”拯救世界经济。2009年初奥巴马政府上台前夕,正值中美建交30周年,中美关系到了一个新的历史节点。美新政府的对华政策和未来30年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便成了中美两国战略界共同关心和思考的问题。在“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和“美国威尔逊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于2009年1月12 - 13日共同举办的“纪念中美建交30周年研讨会”上,基辛格、布热津斯基等人公开倡导建立中美“跨太平洋战略伙伴关系”和“非正式两国集团”,使中美“两国集团”构想从经济层面上升到战略层面。基、布二人的分量加上纪念中美建交30周年研讨会的特殊场合,使中美“两国集团”构想的影响力骤然扩大。随后,基、布二人讲话的主要内容又相继在美《国际先驱论坛报》和英《金融时报》发表,引起各方关注。基辛格认为,中美关系需要被提到一个“新高度”,只有双方发展出一套“共同目标”,当前危机才能被克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能源、环境等问题都要求加强中美政治关系;这一代领导人有机会将跨太平洋

关系塑造成一种“命运共同体”,就像战后初期的跨大西洋关系一样。布热津斯基则提出中美两国应“超越为化解经济危机而通力合作的即时需要”,“拓展和深化两国地缘战略合作”;在伊朗、印巴、巴以、气候变化、核扩散等地区和全球问题上,都需要中国参与,因此需要一个“非正式的两国集团”来推动这些进程;美中关系必须是一种“全面的伙伴关系”,两国最高领导人应“定期举行非正式会晤,就双边关系乃至全球事务展开面对面的深入讨论”;中国所强调的“和谐”可作为美中峰会的有益出发点。

这个 $\mathbf{g}2$ 的讨论,更多是美国要中国承担义务,要中国帮美国在全球抬轿子,当美国的跟班,因为美国已经无力维持巅峰时期对全球的领导统治,已经国内矛盾显露,这都需要中国帮抬轿子当好跟班。

$\mathbf{g}2$ 讨论的最关键,就是一个,美国只讲中国的义务和奉献,不怎么讲中国能获得怎样的利益。

就是你家老板给画大饼要你996加班一样,是精心包装过的忽悠。

$\mathbf{g}2$ 的理论,是美国对华三大幻想中,关于中国可以被和平演变的幻想,最匹配的理论表述。

美国学界还有一些人讨论,要给中国一些实打实的利益,才能说动中国合作,政界方面根本没这个想法,只取其白嫖精神。

而最关键的是,在 $\mathbf{g}2$ 讨论的同时,美国也有些人认为,中国无法被和平演变,更不可能当美国的跟班, $\mathbf{g}2$ 论述是美国一厢情愿。

这里值得专门一提,那就是早在08前的07年,

2007年,美国学者孟捷慕在《中国幻想曲》一书中批判了美国长期奉行的对华“接触”战略的前提,他认为,美国难以通过对华接触确保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与外交战略会向美国预期的方向发展。

这一观点点燃了美国战略界反思对华政策的星星之火。

08年中国救美国了,孟捷慕被打脸。基本上,04到08年年,美国还在讨论 $\mathbf{g}2$ 的可行性,中国被和平演变的可行性,孟捷慕属于少数反对派,声音很小。

第五次大讨论,就是始于奥巴马终于特朗普,从2010年到2018年,绵延七年的美国对华大讨论。

这里用总分结构和大家说。

7年对华大讨论,一共有三轮。

奥巴马两轮,特朗普一轮。

在奥巴马总统的两届任期内,美国战略界出现了两轮反思对华政策的高潮,总体上看对华判断呈现出显著负面化的态势。

第一轮是2010年前后,关于所谓“中国强硬论”的讨论。美国学者认为,中国对美国的态度趋于强硬,经济政策趋于保守,开放进程“停滞”,这与美国对华预期相悖。

第二轮对华政策讨论发生于2015年前后,此次讨论参与人数之多、观点交锋之深刻与激烈,实为“自美国开始严肃讨论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所仅见”。

第三轮,则是16年南海对峙后的大讨论,从16年下半年讨论到18年年初,最终孵化出了特朗普的急剧转向。

我们一轮轮的说。

第一轮,奥巴马第一任期内。

01年美国互联网泡沫危机爆发,但美国选择吹大另一个泡沫来掩盖互联网泡沫,是的,楼市。

于是,次贷危机酝酿了,07年美国次贷危机开始,到08年危机爆发,全球看美国的热闹,反思美国模式的不足。

而中国这边,即使08年牛市暴跌,但经济依然高速发展,并顺利举办了举世瞩目的奥运会。

同时,因为巨大的历史惯性,中国在08年选择放水救美国,接盘美国,帮美国走出困境。

中国以为,我都这样帮你了,你美国肯定会念我的好吧,不会反华吧。

但是,你想想,从02年到08年,美国一个劲的吹中国崩溃论,结果吹了6年,中国没崩溃,反而自己差点崩溃了,还需要中国救,你是美国,你心态能好吗?

是的,08危机是美国对华的一个转变。

1、08后,中国崩溃论在美国渐渐失去市场,同时10年中国超越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经济大国。排除干扰的美国学界开始正视中国,反思对华政策

早在奥巴马第一任期末便初露端倪,当时华盛顿的一些政治精英已经主张美国政府调整策略以应对他们眼中来自中国的各种威胁。

2、08危机是华尔街搞出的危机,而华尔街是美国内部主要的亲华派,这帮人因08危机而逐渐失去对政治的影响力,排除干扰的美国政界开始正视中国,反思对华政策

美国90年年代后,白宫重要的32个岗位,长期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由华尔街利益代表人把持,相当于我们这边政治局委员有这么多人同出一个利益部门,这是金融影响美国政治的一个具体体现。

奥巴马第一个任期,还和华尔街合作,捏着鼻子救市,但第二个任期成功连任后,就开始翻脸了,削减华尔街在白宫的利益代表人,调整对华政策。

毕竟,那时美国经济已经逐渐走出困境,并不需要中国鼎力相助了。

可以说,奥巴马第一个任期,还需要中国,还是接触合作为主,压制竞争为辅,但第二个任期,他就强化了压制竞争。

第二轮的讨论,还没有撼动接触合作为主的根本对华战略,特点如下:

1、 中国已经是第二经济体了,产业升级会危及欧美,所以要压制中国不能让他顺利和平搞经济,但学界讨论认为搞贸易战啥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最让中国乱起来,中国乱起来经济就没法搞了(懂王就不管这些)。

——2011年,奥巴马接见达赖打出西藏牌,并附赠各种人权牌,就是这个套路

2、 美国国内讨论的最多的,是怎么在东亚范围内压制中国的势力增长(日本已经压不住了),并没有在全球范围内审视中国(中国那时韬光养晦未在全球出击)。

——2011年奥巴马的“重返亚洲”战略,就是在这种讨论上得出的政策。

3、 美国讨论依然认为,美国的最差剧本是,中国已经很强大了美国还要和中国正面冲突硬碰硬,而美国的最美剧本是,这个强大的中国能继续帮美国抬轿子当跟班,当好 $\mathbf{g}2$ 。

——这是前几年 $\mathbf{g}2$ 讨论的历史惯性,美国11年时还是对和平演变中国有信心的。

11年到12年,奥巴马对华出招和美国的对华讨论,是同步进行的,各种对华套路都是美国学界讨论得出的招数。

奥巴马的确是读书人啊,这是理论研究上升到政策实践的典型。

第一轮,美国还是对中国以接触合作为主,并希望和平演变。

但是,13年,中国进入了新时代。

新时代一上来,去美国见奥巴马,庄园会晤。

奥巴马说我们搞 $\mathbf{g}2$ 吧,你给我当跟班我就不搞你。

中国说,我认为,美国是大国,中国也是大国,我们应该搞和平独立自主的“新型大国关系”

“不系领带”的“庄园会”:谋求共建新型大国关系之路

2013-06-0913:38:12|分类:默认分类

共建新型大国关系:中美不对抗、不打压、一起携手共进的合作模式。

我们,道而来,说道:太平洋很大,容得下中美两国。

知晓我们国内纷扰、小看我们的奥巴马,他的回答是什么,吃瓜群众不得而知。

吃瓜群众只知道,庄园会晤结束后,中国各种官方讲话稿里,用的不再是“共建”新型大国关系,成是“构建”新型大国关

系。

从“共建”到“构建”,一字之差,表达了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和奥巴马庄园会晤,谈崩了!

——《一叶知秋——官方话语体系里的微言大义》

是的,庄园会晤,谈崩。

然后,新时代回去,整顿笔杆子,清理公知推墙党,将颜色革命的隐患扼杀。

美国对g2的讨论,对中国可以被和平演变可以白嫖的设计,从04年讨论到12年,做了8年的白日梦。

这个梦终于醒了,醒在了13年的庄园会晤。

美国13年后,对华讨论,基本抛弃了三大幻想的第三个幻想,抛弃了 $\mathbf{g}2$ 讨论,在奥巴马第二任期内,开启了第二轮讨论。

——第二轮对华政策讨论发生于2015年前后,此次讨论参与人数之多、观点交锋之深刻与激烈,实为“自美国开始严肃讨论

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所仅见”

——美国战略界对中国崛起对全球地缘政治经济格局的影响进行了深刻讨论,其中意识形态问题再次成为焦点之一,尤其是党的十八大后中国加强意识形态工作引发美国战略界的广泛关注。这次对华政策讨论的结果是,对华“接触”战略失败论成为美国社会的普遍共识。

——美国战略界对中国崛起对全球地缘政治经济格局的影响进行了深刻讨论,其中意识形态问题再次成为焦点之一,尤其是党的十八大后中国加强意识形态工作引发美国战略界的广泛关注。

——这次对华政策讨论的结果是,对华“接触”战略失败论成为美国社会的普遍共识。

可以说,第二轮讨论,是新时代给美国的震撼,同时,奥巴马也各种操作,扫清障碍。

那两年奥巴马亲手解决了两大阻力。

一个是华尔街,11年奥巴马成功连任,走出经济困境后翻脸清除华尔街代言人,变相清理国内亲华派。

一个是军工利益集团,11年杀死本拉登,宣布退兵中东重返亚太,让军工集团调转枪头回到亚太。

美国三大幻想中最重要的一个幻想,被打破,同时政界学界排除干扰开始正常讨论。

这个讨论在从13年讨论到15年,在15年达到了高潮:

——15年3月,美国外交学会发表了《修改美国对华大战略》报告和奥巴马政府高官接连在南海等问题上发表狠话之后,辩论进入高潮。

——2015年这次讨论参与的人数之多、对美国近几十年对华战略的质疑程度之深,都是多年未见的。甚至有美国学者认为,这场辩论的激烈程度“肯定是1989年以来所仅见,可能也是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开始严肃讨论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所仅见。辩论的某些部分甚至让人想起(二战后)‘谁丢失了中国’的大辩论”。

——用克林顿执政时期美国特别国家安全顾问何汉理的话说,目前美国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华政策大辩论,即“到底该拿中国怎么办”。

与奥巴马第一任期内的第一轮讨论主要聚焦于中国外交是否“变得强硬”不同,这场辩论在更大、更深的程度上以中国国内的发展为背景。美国政界、学界、军界、媒体和商界都不同程度地卷入其中,一些国外著名人士也加入进来。

一是自尼克松以来美国八任总统一直基本遵循的对华“接触”政策是否有效?

包括部分官方人士在内不少人开始质疑这项政策。他们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原先为“接触”政策设定的两个主要目标都没有达到:

一是原先认为通过接触加速中国对外开放可以促使中国走向“政治自由化”,演变成一个美国希望的“民主国家”。但30多年后的中国不但没有实现美国期望的自由化,而且意识形态更浓厚了;

二是原先认为这个政策可以促使中国帮助维护由美国主导的现行国际秩序,而不是挑战它。“但我们却看到中国正在建设一系列替代制度,这明显说明中国不满美国领导的战后秩序。毫无疑问,中国正在寻求建立另一个国际秩序。”

此观点集中体现在《修改美国对华大战略》的研究报告中:该报告认为“未来数十年,中国代表着并将仍然是美国最重要的竞争者。”“北京和华盛顿之间长期处于战略对抗的可能性很高。”

但也有反对者,反对者认为30多年来中美关系发展如此之快而且相对平静恰恰得益于美国历届政府执行的这项接触政策。

不过反对者的声音比较小。

第二个问题是怎样评估中美关系的前景?是否冲突不可避免?

大部分讨论都认为,冲突是可以避免的,认为中美不会发生正面对抗。

但是,也有少部分声音不认同。

以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米尔斯海默为代表,认为只要中国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发展下去,中美对抗甚至冲突是难以避免的。他认为中国正试图从根本上改变当今世界秩序,使之符合自身利益。美国与其等待未来中国变得更加强大、无法控制,不如现在就联合起来应对它。他说:“中国可以等待,但我们不行。”如今持这种观点者仍属少数,不占主导地位。

不过较多的人担心,如果双方不加管控和克制的话,有可能导致冲突。值得注意的是,过去一向反对米尔斯海默观点的布热津斯基也开始认为中美关系有可能进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危险。

第三个问题是怎样调整对华政策?

有三种不同的对策建议:

一是主张调整为所谓“纯遏制”政策。

但迄今为止只有美国国务院前官员何思文(原名“斯蒂芬·哈纳”)一人提出这个观点,没有代表性。

二是将“以接触为主,遏制为辅”调整为“以遏制为主,接触为辅”。

这主要是上述《修改美国对华大战略》报告的作者等人提出的建议,该报告认为美国应该接受,甚至支持一种以对抗为主、合作为辅的中美关系,建议制定一项针对中国取代美国称霸亚洲的大战略。报告提出了六项具体建议。报告说:这项新战略的重点“是抗衡中国力量的崛起,而不是继续帮助其占上

风。”不过,报告提出的基于对抗为主的政策建议遭到不少人的批评。其中有代表性的是奥巴马第一任期内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总统特别助理的杰弗里·贝德。他在辩论文章中指出:“如果我们遵循这些专家的建议——将中美关系定义为一种不加约束的对抗关系,那么我们终将招致冲突。”

军方就这样认为,15年美军出台年度《涉华军事与安全发展报告》渲染“中国军事威胁论和军力不透明”的基调,对中国提升军力表示关注,并称中国在南海有关行动造成地区局势不稳,认为美国应变“接触”为“接触加遏制”,甚至直接转向“遏制”。

三是主张基本上继续执行“接触加遏制”政策,但要加强防范和遏制力度。在辩论中持这种观点者居多。他们提出的具体政策则多种多样。最明确主张坚持历任总统的对华政策的也是国家安全委员会总统特别助理杰弗里·贝德。他说:“我殷切希望并期待,继尼克松后第九任总统在面对不断发展与变化的中国时,不会抛弃美国历任领导人一贯的对华策略,继续建立和维护中美关系,构建亚洲的新和平时代。”不过,他同时指出:“如果美国尽了最大的努力,中国仍然采取行动,对美国的同盟国及合作伙伴的安全造成危害,或者破坏国际公约和世界秩序..美国需要做的是相应地调整策略。”

克林顿派系的人就认为,中国应该对美国进行更多的“战略再保证”,寄希望于中国能“悬崖勒马”,认为美国不能放弃接触为主的战略。

对美国在15年的对华大讨论,我们内部是有人关注到的。

但内部人比较乐观,认为美国大选前习惯性炒热中国,问题有但不大

——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院分析,综合判断,美国不会根本颠覆过去30多年来历届政府的基本对华政策,基本仍将是“接触加遏制”,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两手政策”。与此同时,在继续保持接触的同时,将不断加强遏制的力度。但无论力度多大,总体上美国也将尽量避免发生重大冲突。

这里做个第二轮大讨论的总结。

1、 中国能被和平演变吗?

大多数认为不能,少数认为还能。

2、 美国应该拿中国怎么办?

大多数认为,接触为主,遏制为辅。

少部分认为,遏制为主,接触为辅。

极个别人认为,全面遏制,不要接触。

3、 中美未来会爆发正面冲突吗?

绝大多数认为不可能,个别几个人认为可能。

可以看出第二轮讨论和第一轮讨论,明显不同。

第一轮讨论,认为中国过于强硬美国有些衰落,对之前中国崩溃论要拨乱反正,打算重新搞搞中国威胁论。

第二轮讨论,基本放弃对中和平演变想法,即使再主和派的人也认为美国要加大对中国的遏制力度。

这就是15年美国对华大讨论高潮的动态。

正是15年的讨论统一了共识,让奥巴马政府坚定了在关键领域加大遏制中国的决心。

这个关键领域,就是南海。

于是,16年的中美南海对峙来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中国坚定决心,出动海军和火箭军,美军在第一岛链内只有死路一条,最终美军航母撤退,昭示了美国已经无法保有日本台湾在内的第一岛链的困境。

美国各界人士,本来觉得15年讨论的够热烈够彻底了,上下一心决定加大对中国的遏制,美国照着这个思路方针对华继续搞个几年不成问题,可以休息不用大讨论了。

结果没想到,16年美国南海就丢大脸了,美国在最依以为霸权基础的军事力量上丢脸了,而中国的决心和能力已经能撼动美国霸权统治了。

美国15年还有少数人坚持g2认为中国会给美国当跟班?这批学者政客在16年脸都被打肿了。

这下美国各界不能休息,得起床加班继续大讨论了。

是的,美国本来只有一轮大讨论的,10年重炒中国威胁论就是了。

但15年美国三大幻想破灭了一个,对中无法和平演变,于是第二轮大讨论来了。

讨论出对华加大遏制,好完事收工。

结果紧借着16年美国三大幻想再破灭一个,中国有决心和能力撼动美国霸权,于是马不停蹄,开始第三轮大讨论。

美国各界那几年是真的忙,幻想一个接一个破灭,对华一轮接着一轮讨论。

第三轮讨论,主要时间是奥巴马末期和特朗普初期。

是17年到18年。

第三轮,又是一个幻想的破灭。

美国对华三大幻想,破灭了两个,剩下一个就是“中国经济发展利好美国国内 ”

17年,认为美国被中国搞的产业空心化社会撕裂的特朗普,出乎全球意料,凭借红脖子的选票战胜希拉里上台,让美国和全球都看到了美国产业空心化,看到了中国崛起只是利好美国一小批人

这个仅有的幻想以实打实的懂王胜利为标志,也开始破灭。

第三轮和第二论的讨论议题差不多。

但有几点不同。

1、 遏制为主,接触为辅,并加大遏制力度,成为美国共识。

美国两党各派在国内政治议题上虽争议颇多,甚至泾渭分明,但在对华问题上则异口同声,出发点虽有不同,但指向却高度一致,这一点是同以往几次对华大辩论最大的不同。

此外,以往的辩论基本是在“接触 $+$ 遏制”“竞争 $+$ 合作”的大框架内,辩论的焦点往往是对华接触多一点,还是遏制多一点,中美是竞争大于合作还是合作大于竞争。

这次则似乎摆明要跳出这个三十多年的对华战略大框架,另起炉灶,构建一套对华战略的新框架或新范式。

2、 官方带头下场定调

前面几个辩论,都是学界出专题文章或者政治报告,发起辩论,统一认识,推动政策改变。

但第三轮辩论是懂王开路,朝野共舞、府会同台,政府亲自上阵引领、定调。

——懂王的内阁,只有一两个华尔街人士,其他很多都是反华人士。

懂王提名颇具“重商主义”色彩的威尔伯·罗斯出任商务部长;提名著有《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致命中国》两书的彼得·纳瓦罗出任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提名颇具贸易战经验的罗伯特·莱特希泽出任贸易代表。特朗普团队中对华不满的人物试图主导对华决策。

——懂王在任期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演讲中宣称,“美国已经进入竞争的新时代”,“中国和俄罗斯挑战美国的实力、影响和利益,企图侵蚀美国的安全和繁荣。中俄意图通过削弱经济自由和公平、扩展军队以及控制信息和数据来压制社会和扩大他们影响力。”

同年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更进一步提出,对中国以“战略竞争者”的定位:“中国作为战略对手,以掠夺式的经济活动胁迫其邻国,同时在南海实施岛礁军事化。”

军方的《核态势评估》报告则将中国同俄罗斯等并列,视为美国核安全的主要威胁。

而美国商务部时隔20多年首次发起“自上而下”的对华“双反”调查,无疑是给本已十分严重的美中贸易摩擦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17年整个一年,美国从白宫到国会到五角大楼,都在密集出台针对中国的法案报告,在短短一年不到时间,美国在对华态度上似乎判若两人——官方权威报告如此高密度、赤裸裸地将中国列为主要挑战,甚至威胁,对塑造美国对华战略辩论的环境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

也很像在国际上被中国打脸后急于找回场子的那种气急败坏。

总结下第三轮讨论的要点:

$\bullet$ 其一,中国已经毫无疑问地超越俄罗斯,成为美国未来必须全力应对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而且这个对手已超越经贸领域和

亚太区域,是全方位和全球性的;

$\bullet$ 其二,美国既有对华战略虽难说完全失败,但可以说基本失效,亟须改弦更张进行调整重置;

$\bullet$ 其三,未来五至十年是中美战略竞争的关键期,如不有效应对,中国将势不可挡,超越美国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因为懂王的转向有些激烈,一下也炸出不少反对声音。

由美国亚洲协会和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联合组织的美中政策特别小组7日发布了一份名为《美国对华政策:给新政府的建议》的报告,警告新一届美国政府不应背弃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在过去几十年内奉行的对华“接触”基本战略。但在个别问题上应升级对华压力。这意味着美国“知华派”依然希望延续两国“竞合关系”大局。

发布这份报告的美中政策特别小组由20名美国知名中国问题专家组成,包括前助理国务卿库尔特·坎贝尔、前驻华大使温斯顿·洛德、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托马斯·克里斯滕森(柯庆生)、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教授苏珊·舍克(谢淑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安德鲁·内森(黎安友)、麻省理工学院教授泰勒·弗拉维尔(傅泰林)等

但是,这些声音过于小了。

17年的大讨论,相比15年,几乎是一边倒的态势。

而且最重要的是,懂王坏了美国的规矩。

为什么,历次美国大讨论,都是学界带头讨论统一认识,政府总结实践呢?

因为这才是科学的机制,如果让政府带头下场,那么就是政府定调,政府带着答案让学界去讨论,学界只能跟着政府定的调门去讨论,起到解释说明的作用,不能查缺补漏。

所以你看,美国历次讨论对华打牌,都没想过贸易牌,就是因为这个杀敌一千自损三百,懂王不经过讨论直接打贸易牌,还对欧洲日韩一起打,结果打的自己内伤,这就是政府带头下场讨论不能广泛吸取意见。

而且,懂王有个特色,谁反华喊的最凶,就用谁,谁反华态度最坚决,就上谁。

这导致了一批有野心的少壮派,包装自己无脑反华,以谋求上位。

是的,我说的就是蓬佩奥。

特朗普应该用对中美关系有深刻理解的重要人物,即使这些人物对华态度不够强硬不合他口味,也不能用那些态度强硬但对中国一窍不通的人啊。

这样会导致白宫失去定力,走向偏激。

19年,美国内部就有人反思懂王的极端挟裹了美国政策,让美国对华政策失去了弹性操作空间:

《华盛顿邮报》网站7月25日发表美国塔夫茨大学弗莱彻法律和外交学院国际政治学教授丹尼尔·德雷兹纳的文章,题目为《为什么华盛顿的对华新共识让我恐惧》。文章指出,美鹰派煽动对华强硬令人恐惧。

“对中国的恐惧已经蔓延到从白宫到国会再到联邦机构的政府各处,它们毫不迟疑地将北京的崛起视为经济和国家安全威胁以及21世纪的决定性挑战。”

第三轮对华大讨论,本应该继续学界带头,然后懂王从中选取能臣来辅佐,结果他亲自下场搞坏了规矩,也搞乱了白宫。

最终,第三轮大讨论在18年年初,落下帷幕。

高善文对其有这段回忆:

2018年元月初,隆冬的华盛顿异常寒冷,一场大雪过后,房顶上、路边、树下都堆着厚厚的积雪。大清早,街上少有人影,偶尔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呼着白气。

在马萨诸塞大街接近林肯公寓的一间酒店的餐厅里,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空气里飘散着舒缓的轻音乐。我与几个朋友围桌而坐,一边等餐,一边闲聊着这次华府拜访的见闻和感受。

坐在我对面的帅哥有一头卷曲的长发,厚厚的眼镜片后面,双目炯炯有神。他一边摇头苦笑,一边感叹:“这次拜访的气氛太诡异了,真是前所未见。美方对中国的抱怨特别多,态度很不友好。”

“也许我们这次遇到的美方官员都是政治任命吧!他们应该不是技术官员,可能也不熟悉对华交往”,旁边的美女秀眉微

蹙,一边补充,一边试探性地解释。

作为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访美代表团的成员,我们早到华盛顿几天,已经先行领教过这次华盛顿对华政策圈子的异常气氛。同桌的友人来自另外一个访美团队,刚抵华府,正在闲聊对美国国务院的拜访情况。我们彼此很早就熟识。

2018年1月, CF40专家团拜访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我在心底里又仔细回顾和比较了一下这几年随团拜访白宫、商务部等各类政府机构和华府智库的情景,对于他们这次的感受很有共鸣。我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心底里疑惑重重:这次美国人葫芦里到底打算卖什么药呢?

一位美国学者前两天的话在我耳边久久回响:“华盛顿圈子里对华政策的大辩论已经结束,新的共识已经成形…

几个月之后,中美贸易摩擦正式爆发..

我们历数美国几次对华讨论,包括近期从11年到18年的三轮讨论,可以看出,美国内部是有各派利益的,美国对华政策是动态变化的,我们不得不承认美国在现实面前调整自己战略方向的及时性和执行力,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特朗普对美国政治生态的破坏性。

最后,以这段15年中国的这段总结吧:

——在美国历史上,每到一个历史的转折点,都要就内外政策进行一场广泛的大辩论。从历史上看,每一次大辩论均会对美国政府的决策和社会舆论产生不同程度的正面或负面的影响。这次也不会例外,这次辩论对中美关系产生的负面影响可能要大于中美建交以来任何一次辩论。

15年的我们,其实已经足够警惕,但还是没有想到,事态的发展还是会超乎双方的预估。

中美关系会如此疾风骤雨,最终走向惊涛骇浪。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文章整理来源于微信公众号:吃瓜群众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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